第150章 最後的柔情 (1/2)
步步深陷 by 玉堂
2024-10-18 20:54
辦手續?前壹晚,我和林宗易都無眠。
我?書房,他反鎖了門,他來臥室也同樣沒進屋,只在走廊站了片刻。隔著門,我聽見他沈?壓抑?呼吸。
我有壹瞬間?沖動,出?面對他,可沖動過後,又放棄了。
我面對不了他,他此時也面對不了我。我們之間橫亙著無法解開?結,有情,有孽,有錯。
?像不可觸碰,壹碰就崩潰破碎。
天亮我洗完澡,看到林宗易在餐廳吃蔥嵟面,黏糊糊?壹坨,用溫水泡開,毫無食欲可言。
我走過?,搶下筷子,“我?新煮壹碗。”
他壹夜?睡,聲音悶鈍嘶啞,“味道還可以。”
我莫名紅了眼眶,看見這個男人,就說不出?窩心。
我壓下哭腔,“分明難吃。”
他輕笑,抽出紙巾擦嘴,“難吃也吃飽了。”
我攪拌著剩下?面,他坐了許久,起身系上扣子,壹言不發朝門外走,我跟上,“宗易。”
他壹頓。
“壹把年紀了,平時再忙,照顧?自己,吃喝別將就。”
他背對我,“壹把年紀,我老嗎?”
我破涕為笑,才笑了幾秒,眼前又淚霧模糊,“不太老,那不也四十了。”
“是三十九。”他糾正,“離婚離成冤家了,非要罵我老。”
我壹邊笑壹邊哭出聲,“沒罵妳。”
他淡淡嗯,“我記下了。”
振子開車送我們?江北區民政局,我上車開始犯困,昏昏沈沈窩在座椅,起初顛簸得難受,直到路口拐彎,我感覺到林宗易在這壹刻靠近,伸手攬過我腰肢,整個人貼著我,無聲無息地護在懷中,緊接著是壹個克?而漫長?吻,他?唇潮濕沒有溫度,烙印在臉上,那麽專註,那麽滾燙。
我裝作熟睡,沒有打破這最後?柔情。
振子小聲說,“華哥,您不該承諾娶倩倩,只要您給蟒叔做事,他容得下嫂子,何必離婚呢。”
“我沒把握。”林宗易埋在我肩窩,“不離婚,壹旦我出事了,韓卿是包庇罪。”
振子不以為意,“華哥,您是老江湖了,能出什麽事啊。”
“振子。”林宗易擡起頭,眼睛發紅,“我賭命,不能拉著韓卿壹起賭。有萬分之壹?概率會輸,我也不想毀了她。”
振子不再開口。
林宗易抱了我壹路,他寬厚結實?胸膛替我抵禦了所有顛簸。
半小時後振子叫醒我,拉開我這側?車門,“嫂子,到民政局了。”
我睜開眼,困怏怏打哈欠,眼裏還噙著淚,“我睡得太沈了。”
車停穩之前,林宗易就松開我了,他沒回應,神情淡漠下車,像從?靠近過我,從?抱過我。
我們領證出來,六子跟著黃清站在門檐下,她急切走向林宗易,挽起他手臂,然後朝我微笑,“韓小姐。”
迫不及待從林太太改口韓小姐,我沒理會。
六子說,“華哥,黃小姐不放心。”
林宗易望了她壹眼,“不放心什麽。”
她低下頭,溫聲細語,“我不放心妳。”
林宗易將離婚證給她,“放心了嗎。”
她接過打開,看著照片?半晌,“華哥,我願意為妳?死,我只求妳半分真心。”
我距離他很近,前方人潮人海,林宗易?輪廓被高樓灑下?影子吞沒,他掩映在半明半昧?陽光中,深沈,寂寞,又濃烈,仿佛藏起他壹生全部?情緒與愛恨。
我追出兩步,“宗易!”
他身型壹晃,並?停留,坐進車裏離?。
我望著那輛路虎駛入車水馬龍?街頭,最終徹底消失。
我回到臨時租住??寓,程澤在客廳,桌上放著飛往外省?機票,我壹楞,“妳怎麽還在江城?程氏集團不是新壹輪融資嗎。”
“我噷給副董處理了。”程澤走到吧臺,倒了壹杯紅酒,“當務之急是安頓妳。”
我換了拖鞋進?,“我剛?有事求妳,我打算開會所,商人眼光?,妳幫我選個場子。”
“開會所。”程澤蹙眉,“妳不離開江城了?”
我坐在沙發上抽煙,“對,不離開了。”
程澤越發猜不透我了,“為什麽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停在我面前,借著煙頭?火苗也點上壹支,猛吸壹大口,“舍不得馮冬?”
我盯著光禿禿?無名指,“不是。”
?民政局?路上,林宗易又將婚戒套回我?無名指,他也套上了,握著我?手拍了壹張合影。
那枚鉆戒,他始終貼身珍藏,沒有遺棄過。
程澤抽不慣我?煙,他嫌勁兒小,隨手碾滅在玻璃缸裏,“和林宗易有關?”
我撣落壹截煙灰,語氣不耐煩,“妳管太多了,離婚不過日子了嗎?與其?壹座陌生城市適應環境,不如在江城。”
“韓卿,妳心軟了。”程澤壹擊即中。
我望向緊閉?窗戶,“他自己跳了火坑,把我推出火海。”
程澤蹲下,他嚴肅直視我,“韓卿,我明白妳心裏不是滋味,馮斯幹聯手周德元逼得林宗易走投無路,他如?繼承了仇蟒?勢力,不會善罷甘休。另外,仇蟒轉移資產,打定主意要他背鍋了,之所以放過妳,就?為林宗易把自己?命押給他了,除非他脫身,否則早晚栽跟頭。”
我含著煙蒂,“他現在趟了仇蟒?渾水,是我造?孽。”我全身顫抖著,“程澤,我和林宗易總是陰差陽錯,他害我,又救我,我害他,又後悔。到頭來,都分不清誰怨誰了。”
程澤懊惱叉腰,“咱倆也陰差陽錯,妳惋惜壹下我行嗎?韓卿,我沒想到妳變心這麽快,才分開兩年多,妳就不愛我了。”
我說,“我壓根沒愛過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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