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最後的下場
步步深陷 by 玉堂
2024-10-18 20:54
晚上馮斯幹比往常回來早,我已經吃過晚餐,在客廳塗指甲油,我愛答不理側身,看也不看他。
他身上酒氣極重,似乎剛應酬完,佇立在玄關問吳姐,“安?嗎。”
吳姐說,“壹天在家。”
他解著領帶,“鬧了嗎。”
“不愛說話,您要哄壹哄。”
馮斯幹脫下西裝,隨口說,“我哪天不哄,脾氣太犟。”
他?過來,拿起指甲油瓶,在鼻下嗅了嗅,我陰陽怪氣,“沒陪馮太太嗎?”
他淡淡嗯,“從早陪到晚,和周德?商量酒宴。”
我搶回,擰上蓋子,“抽空回來,妳不嫌累死啊。”
馮斯幹悶笑,“馮冬說不定想我了,所以回來壹趟。”
我甩掉他?上二樓,他跟在我身後,先進?嬰兒房探望馮冬,才回到主臥。
我坐在梳妝臺前,打量司機白天送來的男款禮服,“她設計的嗎。”
馮斯幹並沒試穿那件禮服,連同包裝擱在沙發,仿佛不上心,“什麽時候妳為我設計壹套。”
我面無表情,“妳穿得了嗎,馮太太能接受妳穿著外面女人設計的衣服嗎。”
他漫不經心看了我壹眼,“我像是被女人管?的男人嗎。?明是妳懶,這兩年妳送過什麽。”
我沈下臉,“送壹個親生的兒子,我的下場好嗎?”
馮斯幹目光意味深長,停落在我面孔,“最後的下場,比過程更重要。”
“我二十八了,再熬十年,下場好與不好,我不在乎了。”
他換上睡衣,“不用熬十年。”
我透過鏡子凝視他,他也凝視我,“最多再熬九年。”他話音含著笑,我聽出他調侃,反手扔出梳子,“九年啊,妳有那麽長的活頭嗎。”
他系著腰帶,又鄭重了幾?,“為給妳壹個好下場,我也爭取活得長。”
我拉開酒櫃,斟了壹杯白葡萄,“妳和孟綺雲郎才女貌,是江城壹段佳話,而我呢,即將淪為江城上流圈的笑話了。”
他眉目漾著淺笑,“妳在喝什麽。”
我吃槍藥似的,“喝妳的血。”
他笑聲更濃,“喝醋。”
我捏著高腳杯,?近他,“打算如何處理我呢?”
他慢條斯理點煙,“妳認為呢。”
“悄悄拋棄,清理掉我這個大麻煩。”
馮斯幹笑了壹聲,“我拋棄妳,妳能善罷甘休嗎,我想壹想也行不通。”
我晃悠酒,深紅色的液體傾濺出杯口,有壹滴融?在我雪白的手指,“還做情人嗎?”
馮斯幹那雙幽暗的眼睛在燈火?顯得深不可測,好半晌,他緩緩擡眸,“我對妳講過壹?話,妳應該沒忘。”
我不解,“哪?。”
他撣落壹截煙灰,“妳自己回憶。”
馮斯幹壹?話少,說出口也真假摻半,因此每?話都富有含義,尤其那?——妳怎麽知?我壹定不會給妳。
我看?他,“我要妳娶我呢?妳給嗎。”
他壹言不發掐滅煙,剛要進浴室洗澡,吳姐敲門,“先生,馮太太的護工打來電話。”
馮斯幹皺眉,“誰讓妳這麽早稱呼馮太太。”
吳姐壹噎,“孟小姐的鉆戒不見了。”
他拉門,“她去過什麽地方。”
“護工說都找遍了,孟小姐急得直哭。”
馮斯幹耐著性子,“用壹款替代,儀式而已。”
“孟小姐最看重婚宴了,她哪肯將就,護工說她心臟剛治愈,禁不住心情波動。”
馮斯幹沈默許久,他轉身,“韓卿。”
我倒在床上,背對他。
他換回襯衫長褲,在床邊俯下身,“有些事,過後解釋。”
關門聲響起,我站起窗前,馮斯幹的賓利駛出庭院,消?在茫茫夜色。
他離開後,我也出門了,八點鐘,我抵達萬隆城,在後門徘徊了壹陣,沒發現振子和冠強的蹤影,倒是喬叔帶領壹撥保鏢恰??下車,方?是濱城109國?,橡山的位置。
萬隆城的煙酒全部儲存在橡山倉庫,看情勢,倉庫前腳賣空,他們後腳就跟著仇蟒撤了,林宗易相當於壹個靶子,留下擋箭。
又是壹場計中計的惡仗。
我深吸氣,繞到正門,陳老板站在臺階上等我,我從後面靠近他,“陳哥,有勞您了。”
他回頭,“韓小姐。”緊接著蹙眉,“您吃什麽了?”
我呼出壹口氣,“韭菜鯡魚的餃子。”
他險些暈厥,“這也太臭了,壹股下水?的味兒。”
我當?知?有多臭,我在車裏吃完,開窗戶半天都回味不絕,我為了雙重保險,冠強和我結梁子了,他絕對防備我,我的照片很可能保鏢人手壹張,只?妝不夠,萬壹撞上有眼力的,終究在劫難逃,嘴巴臭氣熏天,哪個男人願意接近我觀賞這張臉呢。
我噗嗤笑,“我不做無用?,這招保準派上用場。”
我跟隨陳老板通過安檢,他遞給保鏢貴賓卡,保鏢迎著光線瞧,“新客?咱們會所不接新客了。”
我?上去,“妳看仔細了,壹晚消費壹百萬的白金,妳不接?妳老板也未必有膽量不接。”我壹邊打嗝兒壹邊奪回貴賓卡,撲面而來的臭味熏得保安昏了頭,他端詳我,誇張的煙熏妝,紫紅色的厚嘴唇,他咽了口唾沫,“大嬸,妳離我遠點。”
我惱羞成怒戳他下巴,“人家芳齡才18。”
他唾沫咽得更頻繁了,“我老婆38歲都沒妳顯老。”
我冷哼,挽住陳老板,刁蠻又刻薄的樣子,“沒見識!這是小甜甜的歐美妝。”
陳老板攬著我腰肢,壹臉油膩相哄我,“我的小心肝兒最靚,他懂個屁,寶貝不生氣啊,明天給妳買大鉆戒。”
我頃刻起了壹層雞皮疙瘩,姓陳的還真是演戲那塊料。
保鏢傻眼了,直勾勾目送我們?進大堂,電梯門合攏,陳老板立馬松開我,他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,“太驚險了,萬隆城最近是捅什麽婁子了嗎?”
我嚼口香糖遮蓋口腔的怪味,“宗易被軟禁了。”
他不可思議,“誰軟禁林老板?”
我揭過門壁折射的投影,整理爆炸的獅子頭,“妳了解越少越好。”
陳老板匪夷所思偷瞄我,我忍笑問他,“還像我嗎?”
他回答,“林老板都不認識您了。”
電梯停在三層,我們直奔預訂的310包廂。
貴賓卡客戶由經理接待,是負責地下棋牌廳的經理,臨時調到會館的,對我完全沒印象,我正好發揮。
我挑選酒水,陳老板問他,“妳們這裏打牌有門檻嗎?”
“十萬壹局起步。”
“謔,玩得夠野。”陳老板點上壹根雪茄,“壹百萬起步的有嗎?”
經理懵了,“壹百萬?壹輪四局,咱們館?只要上座了,起碼打滿兩輪,您確定嗎?”
“覺得我沒錢嗎。”他露出脖子的金鏈和限量版的腕表,“看不起我?”
經理意識到他刻意找茬,“陳老板,您有錢有勢,氣派的人物,我哪能看不起您呢。”
我伏在他肩膀,暗示時機到了,他叩擊著大理石桌面,腔調不陰不陽,“妳們做買賣,手腳不地?啊,欺負我外行?”
經理拿不準什麽意思,繼續賠著笑,“您哪裏不滿意?”
陳老板喝了壹口酒,啐在地上,指著人頭馬的瓶子,“假酒?”
經理壹怔,“我們絕不賣假貨。”
“是麽。”他陰惻惻發笑,“當我沒喝過真酒?人頭馬是這種味?嗎!”他手壓住瓶口,氣勢囂張,猛地壹砸,瓶子頓時四??裂,我抱頭尖叫,“救命啊,打人了!”
我壹嗓子助攻,整條?廊的包廂都沸騰了,萬隆城是什麽地界,仇蟒的產業,如?由華子親自經營,牛鬼蛇神各路大佬也得讓三?,鬧事的勢必來頭非常硬,經理眼見場面?控,他也慌了神,朝包廂外跑,在混亂中攔住壹名侍者,“通知振哥和強哥!”
侍者很快搬來振子,振子進門,經理?他匯報了情況,他望?沙發中央的陳老板,伸手推開經理,??酒桌,“哪瓶酒,可以查驗,假的我請妳這壹桌,要是真的——”振子眼中寒光凜冽,“我也請妳壹桌,喝不完不行。”
我拉?陳老板的衣角,他抓起酒瓶,對準我頭頂澆下,“這瓶。”
振子瞇眼,“看來妳是沒事找事啊,妳倒完它,訛我?”
我起身,抹掉臉上的酒,踉踉蹌蹌摔在振子腳下,他莫名其妙後退,隨即看清是我,當場呆住,我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配合。
振子是林宗易壹手調教的,極其機靈,他瞬間明白了,話鋒壹轉,“妳是什麽人。”
陳老板也非常聰明,“妳說對了,我是找茬的人。”
經理詢問振子怎麽辦,振子故作凝重,“妳先出去。”
經理?後,我趁機問,“林恒在哪。”
振子面部肌肉壹抖,“您要插手?”
“醉王朝的服務生昨天告訴我,周三夜裏去了壹撥挺有頭臉的人,議論仇蟒重金挖壹個孩子的下落,我懷疑是林恒。”
振子咬牙切齒,“這老家夥太陰了。”
我留意?廊的動靜,“往海外轉移資產不是小事,他缺萬無壹?的籌碼,林恒在手,華哥還能硬碰硬嗎?”
“他綁了林恒壹回,華哥從郊外救出,直接攤牌了,他還不死心。”
我說,“我會把林恒安全送到王晴娜手中。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感謝YZ—Lavender打賞66000金幣,感謝大家打賞鮮花和金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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